【摘要】近年來，中國主題公園產業蓬勃發展，成為帶動文旅經濟發展的強勁引擎。當前，我國主題公園面臨市場擴容、動能積聚的發展機遇，同時存在供給有余、結構不足，中心極化、區域失衡，產品同質、創新乏力的挑戰。“十五五”期間，需科學研判主題公園宏觀環境，加強文化和旅游深度融合的規劃引領，以科技賦能主題公園轉型升級，完善多主體協同支持機制，推動主題公園高質量發展，滿足人民群眾對文化旅游的美好生活新需求。

【關鍵詞】“十五五”時期 旅游強國 主題公園  高質量發展 產業政策

【中圖分類號】F592.3 【文獻標識碼】A

《中共中央關于制定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第十五個五年規劃的建議》強調，“推進旅游強國建設，豐富高品質旅游產品供給，提高旅游服務質量”。①近年來，我國主題公園快速發展，豐富人民群眾精神文化生活，成為城市文化體驗新空間、旅游消費新場景。據全球主題娛樂協會（TEA）發布的《全球主題公園和博物館報告2023》，上海迪士尼樂園與珠海長隆海洋王國分別以約1400萬和1250萬人次位列全球第五、六名。科學把握主題公園發展的客觀規律、機遇挑戰和優化路徑，是推進旅游強國建設的重要內容，也是推進中國式現代化進程中城市發展，滿足人民高品質文旅需求的現實課題。

我國主題公園成為城市文化新地標、旅游消費新引擎

主題公園的投資、建設與運營可促進地方的消費、就業、稅收，豐富城市旅游形象，并可能成為城市文化新地標和旅游新場景。中外主流學者對主題公園的總結性定義為，在統一主題下，通過建筑、景觀、游樂設施、表演、餐飲與商品等多種元素，共同營造出沉浸式、脫離現實的娛樂環境。它通常具備高投資、完整運營體系、多樣化活動及鮮明主題結構，并能讓游客在園內獲得長時間、連續的體驗。我國主題公園的發展歷程，大致可劃分為以下幾個階段。

改革開放以來，一些兒童樂園、城市公園，逐步轉向具有游憩娛樂功能的主題游樂園。改革開放后，隨著經濟社會發展和生活水平逐步提高，城鄉居民對于精神文化產品和休閑娛樂方式的需求開始覺醒并日益增長。在此背景下，大城市開始發展游藝機產業，建設游樂園項目，主要向本地市民，及周邊游客集中提供游憩項目和娛樂體驗，進而形成不同于傳統公園的新型文化空間。早期項目往往依托于已有文化資源或者熱播影視節目。例如，北京的石景山游樂園，正定的紅樓夢大觀園，無錫的三國城、水滸城等。1989年，由華僑城和香港中旅合作的深圳錦繡中華、世界之窗，可視為第一代自發生長的主題公園樣本。與一些發達國家的主題公園相比，這些項目雖然在講故事能力、藝術水準、設施設備，以及建設和運營體系方面還不成熟，但滿足了當時國人看世界和港澳同胞看內地的文化需求。　　

上個世紀九十年代中后期開始，主題公園進入體系化建設和品牌化成長新階段。經濟發展和國民收入的持續增長，1995年開始的“雙休日制度”和1999年國慶節假期開始實施的“黃金周”，加上國家政策鼓勵，旅游業從入境為主、創匯導向轉向國內為主、消費促進，旅游市場迎來國民消費為基礎的大眾旅游階段，旅游休閑成為人民群眾的日常需求。從供給側看，房地產在城市化進程和經濟增長中扮演日益重要的角色，加上各大城市由政府主導的旅游開發模式，天然具有地產屬性的大型主題公園，開始以“旅游+地產”的商業模式進入新一輪的建設高潮期，同時，也有意識強化產品研發、服務提升和品牌培育。這一時期具代表性的市場主體和項目有華僑城的歡樂谷、錦江的錦江樂園、常州的恐龍園，以及華強方特、廣州長隆、大連海昌、開封清明上河園等。此時的主題公園，進入戰略驅動、系統推進、業態創新和品牌發育的新增長階段，在投資規模、商業形態、技術應用、產品研發、品牌營銷和管理模式等方面開始有意識向國際慣例靠攏。

2016年6月，上海迪士尼樂園建成運營，標志著中國主題公園進入國際化競爭、多元化成長、專業化發展的新階段。2021年9月北京環球影城開業運營、2025年7月上海樂高樂園開園等，進一步將我國主題公園帶入商業化知識產權驅動的發展階段。國際一流主題公園品牌，為市民和游客帶來前所未有的沉浸式體驗，也帶來精細化的運營管理、強大的IP整合能力與全球化的服務標準，同時在一定程度上改變所在城市的氣質，豐富旅游目的地形象，拓展旅游市場半徑。上海迪士尼樂園的市場輻射范圍遠超長三角，來自珠三角的游客比例逐漸上升，且成為北方游客前往上海旅游的重要目的地。北京環球度假區，打破北京乃至北方旅游市場缺乏重量級主題公園的局面，對北京文化中心、國際交往中心的戰略定位起到較好的支撐作用。“新地標”“新引擎”不僅增加北京城市形象的國際化現代化內容，也有助于提升京津冀尤其是北京、天津國際消費中心的旅游吸引力。

近年來，面對強大的國際競爭者與更加成熟的消費者，本土主題公園也在尋求商業模式、產品形態、服務品質和品牌化成長。我國主題公園成長開始進入更加市場化的IP創造、文旅融合、科技賦能、品質提升和商業創新的新階段。頭部企業和一線品牌強調更精準的市場定位、錯位發展和產品研發。歡樂谷深耕細分市場，增建瑪雅海灘水上公園，有效延伸產品線與消費場景。珠海長隆憑借海洋主題鮮明定位，建立起難以復制的專業壁壘，實現差異化競爭。華強方特通過將“熊出沒”等自有知名IP全方位融入園區規劃、游樂項目與演藝體驗，增強游客的情感連接與記憶點，提升產品文化附加值，激發游客重游意愿。鄭州銀基冰雪世界、武漢等地的熱雪奇跡、南京的白日方舟等特色化的主題公園項目投產運營，以及南京紅山動物園等具有主題公園屬性的動物園和海洋館，讓主題公園市場呈現出國際化與本土化交織、大眾化與分眾化并存的全新商業版圖。2025年，祥源集團與海昌海洋公園的合并重組，通過“山海協同、城景互動、文旅融合”優化我國旅游產業結構、增強旅游產業競爭力、推動旅游業高質量發展，讓我國主題公園具有參與國際競爭的現實可能。

主題公園的發展機遇和挑戰

隨著旅游市場需求升級，現代旅游業進入了“品質需求引導供給創新，創新供給推動需求升級”的良性循環。我國主題公園行業站在歷史性的發展節點，迎來多維機遇疊加的戰略窗口期。從宏觀政策導向到微觀市場需求，從消費代際變革到市場主體創新，一系列積極因素正共同構成驅動行業向高品質、融合化、創新型方向躍升的強大合力。

文旅產業高質量發展的時代性政策機遇。主題公園以文化IP為重點與靈魂，通過沉浸式場景營造和深度體驗服務，不僅成為高品質旅游產品體系的重要組成部分，也是拉動內需、促進消費升級的重要引擎。其在推動文旅深度融合、延伸產業鏈條、創造就業崗位等方面具有顯著作用，正逐步成為以文旅融合助推經濟社會高質量發展的典型業態和重要載體。

國民休閑和旅游需求升級與市場下沉的動能性機遇。一方面，需求側正經歷深刻變革，游客不再滿足于傳統的觀光游覽，轉而追求深度體驗、情感共鳴與文化浸潤，驅動主題公園向精品化、故事化與科技化加速轉型，從單一游樂向綜合文旅度假區演進。滿足人民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需要，文化是重要因素②。另一方面，廣闊的下沉市場——三四線城市及縣域消費潛力的釋放，為這一轉型提供寶貴的增量空間與落地場景。需求升級牽引行業價值提升，市場下沉打開規模增長窗口，二者協同構成主題公園高質量發展的雙重引擎。

消費代際變遷的結構性市場機遇。Z世代（1995年—2009年出生的一代人）乃至Alpha世代（2010年以后出生的少年兒童）將成為消費主力。他們成長于物質豐裕與數字原生環境中的背景，傾向于時尚活力場景，更加追求情緒價值、社交貨幣和身份認同。主題公園為新需求提供極具適配性的消費場域。主題公園IP故事世界，能滿足他們對情感共鳴和精神寄托的需求，具有高度話題性和視覺沖擊力的園區與項目，是他們進行社交媒體分享、構建個人數字身份的優質素材。主題公園可以通過持續的內容更新、主題活動創新和圈層文化共建，將游客吸引力逐步轉化為“粉絲”凝聚力，創造更加穩定高效的經濟社會文化價值。

市場主體創新的系統轉型升級機遇。旅游集團領軍企業憑借強大的資源整合與資本運作能力，能夠對主題公園進行大規模、長周期的戰略性投資，推動項目向高科技、沉浸式、IP化的方向演進，在內容創作、數字技術應用與運營服務上的持續創新，可直接提升主題公園的產品品質與體驗深度。同時，集團成熟的跨區域管理經驗與品牌輸出能力，不僅能有效開拓下沉市場，更能通過打造“主題公園+酒店+商業+文旅”的復合生態，延伸價值鏈，創造協同效益。這些創新實踐不僅能引領行業標準，更會吸引產業鏈上下游優質資源的集聚，為主題公園從單一景點發展為現代文旅綜合體注入重要驅動力。

盡管面臨多重發展機遇，但中國主題公園行業在經歷高速擴張后，深層次結構性矛盾與挑戰也日益凸顯。這些挑戰相互交織，從市場供給、空間布局到產品內核，制約著行業的健康與可持續發展。

供給有余、結構不優。中國目前形成包括國際品牌、本土頭部企業及大量中小型區域性項目在內的多層供給體系，成為全球主題公園數量最多的國家之一。在數量領先的同時，我們要看到，整體結構質量與市場需求之間存在錯配。《全球主題公園和博物館報告2023》顯示，全球游客量前十的主題公園中，美國占4席、日本占3席，中國僅占2席，這與我國作為全球最大國內旅游市場的地位并不相稱。從需求端看，隨著游客經驗日益豐富、消費持續升級，市場已不再滿足于傳統器械游樂與靜態景觀，轉而追求沉浸式體驗、高質量IP、敘事性內容、優質服務與高性價比產品。企業財報數據同樣印證了這一調整壓力。根據華強方特2025年半年度報告，報告期內，華強方特來自文化科技主題公園的收入約23.22億元，同比減少4.44%③。數據表明，我國主題公園行業已進入從規模擴張向結構優化轉型的關鍵階段，亟須通過產品升級、運營提質與差異化定位來重構競爭力，以適應不斷演進的市場需求。

中心極化、區域失衡。主題公園是國民經濟生活發展的縮影，也是區域經濟發展的風向標。北京、上海、江蘇、浙江、山東、廣東等人口眾多和經濟強大的省市，一直都是大型主題公園的布局重點和優先選擇。省會城市等省域中心城市，以其巨大的本地休閑存量和周邊旅游流量吸引歡樂谷、方特、宋城等大型本土主題公園的投資布局。民航、高鐵、城際列車和高速公路等基礎設施，是影響主題公園市場半徑及其空間布局的關鍵因素。上海迪士尼樂園受益于上海的航空、高速鐵路和公路網的綜合交通樞紐優勢，珠海長隆受益于港珠澳大橋、深中大道和廣珠城際鐵路引致的客源輻射力。總體上看，我國主題公園分布呈現“東多西少、南厚北薄、中心城市相對集聚”的空間格局，大型旅游休閑項目的極化效應進一步放大區域發展的不均衡。大型主題公園與所在城市相互借力，以其強大的虹吸效應集聚全國資本、人才與游客消費，為當地創造較高的財政收入、完整產業鏈以及可觀的就業崗位，并推動當地基礎設施的持續升級。

產品同質、創新乏力。主題公園的主要受眾群體為青少年群體。他們渴望脫離日常的冒險體驗，將主題公園視為重要的社交場域，在游園過程中開展身份認同并生產社交媒體內容。國際品牌對目標客群有著天然的吸引力，能直接將游客情感轉化為消費動力，因此，投資機構和建設者更傾向于引進品牌而非依托本土文化創造IP。國際知名的主題公園主要依靠項目內容和品牌IP獲得游客市場。迪士尼的魔法王國區，雖然僅精耕細作在一平方千米左右的土地上，但其建筑、景觀、員工的行為，都在致力于向游客講述一個個動人的故事。相較國外主題公園，國內主題公園更注重硬件建設，項目硬件堆砌感強，“講故事、傳價值”的能力相對薄弱。

主題公園現存問題的成因分析

無論是作為文化項目，還是旅游目的地，受宏觀經濟周期和消費行為變遷的影響，都有其導入、生長、成熟、衰退和再生的生命周期。主題公園的生命周期內嵌于所在國家和地區經濟社會發展的宏觀周期，如果兩者發展速度、質量和效益不兼容，主題公園的生命周期就會早衰或者滯后。

我國的主題公園，尤其是大型主題公園的投資者，多是地方政府通過城投公司或國有旅游集團等資產運作平臺，引入國際國內的主題公園品牌，通過合資合作的方式進入這一市場。主題公園投資決策一般更關注建設性指標而非運營性指標，建設邏輯偏向空間形態、規模體量、視覺符號，而非文化原創力、內容生產能力與持續運營體系。少數主題公園因投資規模過大、建設周期過長、內容研發不足等原因，致使項目無法按計劃進入良性運營狀態。多數主題公園缺乏與之匹配的文化內容與敘事結構，收入過度依賴門票，二次消費開發不足，面臨資產重置和商業運營的雙重壓力。主題公園雖面臨同質化、成本上升等行業共性壓力，但成因存在顯著差異。

從規模上看，特大型主題公園投資高、周期長、運營體系復雜，常作為區域戰略項目，但其主要風險在于重資產模式與長期財務壓力的矛盾。以香港迪士尼樂園為例，2024年是其近十年來首次盈利（2015年業績由盈轉虧）的一年，根據其公布的2024財政年度業績數據，樂園取得自2005年開業以來最高的凈利潤（8.38億港元）、EBITDA（23億港元）、收入（88億港幣）和入場人次（770萬人次）。④特大型項目對宏觀經濟波動高度敏感，這些項目多處于培育期與成長期，前期虧損可承受，但若城市消費能力不足或內容更新乏力，虧損將演變為結構性問題，造成投資主體的沉沒成本壓力。大型主題公園多由文旅集團運營，規模適中，理論上應在成長期或成熟期保持穩定盈利。但行業競爭加劇，自身內容創新不足，會導致其收益下降。小型主題公園包括縣域樂園與小型親子公園，最易遭遇設施老化、客流分散、安全投入不足等困境。隨著城市商業綜合體親子業態迅速擴張，傳統小型公園不斷被替代。

從區域上看，在東部地區，如長三角、珠三角、環渤海地區，由于經濟發達、人口密集、交通便利、消費能力強，主題公園密度高、競爭激烈，面臨市場飽和、更新成本高、內容與消費結構升級快、中低端項目被娛樂綜合體吞噬等方面的壓力，內容若不能持續創新，也易陷入同質化與“內卷化”競爭。相比之下，中部地區，如華中、華中偏內陸省份，盡管也有若干大中型主題公園，但往往因城市經濟結構不合理和消費能力不足、游客流動性較弱，而出現“建設大、運營弱”的不匹配現象。在西部地區問題更加嚴峻，雖旅游資源比較豐富，但市場容量有限、交通成本高、消費力弱、輻射范圍窄，導致許多園區客流稀少、運營困難，甚至進入長期培育期而難以邁入成熟期。

從資源和內容類型上看，包括室外資源型公園、室內文化型公園、歷史轉型型游樂園、品牌IP引進型樂園在內的不同類別的主題公園，其困境各不相同。室外資源型公園，如傳統野生動物園、自然生態公園，長期依賴動物展示與自然環境吸引游客，但面臨維護成本高、季節性客流波動大、動物福利與安全管理壓力日益增加等難題。室內文化型公園，如室內冰雪樂園、科技互動館、沉浸式體驗館等，具有一年四季可運營的優勢。以長三角地區為例，截至2024年，已有約60家室內滑雪場投入運營，在缺乏天然降雪的江南地區，很多人都對冰雪有天然的好奇。然而，室內項目對技術、制冷、電力、場館維護要求高，如果后續投入不足或周邊競爭激烈，就易陷入衰退。老牌游樂場或城市公園中的傳統游樂區，普遍面臨設施老化、內容陳舊、安全隱患和缺乏更新的問題，若不改造升級，很可能被市場淘汰，轉型為普通公共空間或被拆除。品牌IP引進型主題公園憑借強大的品牌號召力和成熟運營體系，曾被視為行業“領頭羊”，但其同樣面臨高額版權費、運營成本、文化本土化不足、IP生命周期限制等風險。

以科學研判、規劃引領、科技創新、文化賦能，多主體協同推動主題公園高質量發展

科學研判主題公園宏觀環境。在中國式現代化進程中，人民群眾對“詩與遠方”的需求從最初的觀光化、基礎型需求，全面邁向體驗型、品質化、文化型與智能化需求。主題公園，尤其是以文化內容為重點、以場景體驗為載體、以品牌IP為牽引的高品質項目，正成為新時代高質量文化消費的重要載體。“十五五”時期主題公園發展，應建立在科學研判宏觀環境的基礎之上，既要看到消費空間持續擴大，也要警惕供給結構性失衡；既要把握技術創新帶來的生產力躍遷，也要關注社會價值、文化價值、生態價值在投資決策中的重要性。只有在對人口結構、消費趨勢、城市更新邏輯、生態文明建設要求、文化安全與文化認同等因素全面評估的基礎上，主題公園發展策略才能更具方向性與前瞻性。

加強文化和旅游深度融合的規劃引領。主題公園作為跨行業、跨區域、跨部門的系統性產業，其全生命周期涵蓋研發、投資、建設、運營、更新與退出，發展高度復雜，必須依托科學規劃與協同治理。“十五五”時期，從國家層面強化規劃引領，使主題公園在文化強國、旅游強國建設中具有明確定位和可操作路徑。具體而言，完善宏觀規劃與產業政策體系，將主題公園納入重點發展任務，覆蓋產業布局、產品結構、投資規模、生態保護、文化安全及技術應用等方面，更新分類分級標準、修訂市場準入與立項管理制度，營造邊界清晰、政策穩定、流程可控、投資可預期的制度環境，同時建立專項統計和動態監測體系，為決策提供科學依據。強化中央對地方、政府對行業的專業指導，構建跨部門協同機制，組建專家委員會，開展政策會商、項目研判和風險預警，從立項、規劃、設計、文化內容、安全管理、IP開發到運營質量全鏈條提供專業指導。在國家統一引導下，結合地方功能定位與文化資源稟賦，既支持具有國際競爭力的大型主題公園，又鼓勵圍繞社區更新、鄉村振興和城市微更新建設“小而美、小而暖、小而精”的文化旅游空間，形成多層級、多元化、精細化的供給體系，以滿足不同群體多樣化、品質化、常態化的需求。

以文化和科技賦能主題公園轉型升級。主題公園的發展應以人文經濟學和新質生產力為重要動力，推動高質量發展與旅游強國建設，滿足人民群眾日益增長的文化旅游美好生活需求。通過人文經濟學提升文化價值與社會價值，將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紅色文化、區域特色和當代創新文化有機融入場景設計、IP構建和沉浸式產品體驗，實現文化表達、情感連接與審美享受的有機統一。通過新質生產力推動技術創新與商業模式升級，充分運用人工智能、數字孿生、AR/VR、智慧運營系統和數字化資產管理等手段，提高研發—運營—服務全鏈條效率，打造數字化、互動化、沉浸式的“未來型主題公園”。同時，以系統化治理盤活存量資產，建立項目生命周期評估和預警體系，對具備改造潛力的園區進行科技賦能、文化創意和教育功能升級，對無法適應現代需求的項目依法退出，實現資源優化配置與產業結構優化。這一策略不僅強化文化供給和科技賦能，還通過優化體驗、豐富產品和延長園區生命周期，滿足不同群體多層次、多樣化的旅游需求，推動主題公園在現代化進程中發揮更大社會價值和經濟價值。

完善多主體協同支持機制。主題公園具有投資規模大、回收周期長、外部不確定性強的特點，是典型的高風險、強依賴綜合治理能力的文旅項目。“十五五”時期，應將治理能力建設作為主題公園高質量發展的重要支點，推動政府、企業、金融機構、專業機構和社會力量形成協同參與、權責清晰的治理格局。健全多元化投融資與風險共擔機制，鼓勵通過政府引導基金、長期資本、產業基金等方式優化資本結構，強化對項目可持續性、現金流和社會效益的綜合評估，避免單一依賴地產化或短期回報導向的投資模式。同時，加強全過程風險防控與合規治理，完善項目論證、文化內容審查、安全生產、運營質量和消費者權益保護等制度，建立重大項目動態評估和退出機制，防范“重建設、輕運營”“重規模、輕質量”等問題。此外，加大財政對旅游產業的支持力度，引導地方政府專項債券向文旅產業傾斜。出臺旅游項目專項貸款貼息政策，提高貸款資金的到位率。⑤重視專業人才和運營能力建設，打造國際化、復合型管理團隊，提升IP運營、內容更新和服務管理水平，以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為主題公園長期穩健發展提供制度保障。

【注釋】

①《中共中央關于制定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第十五個五年規劃的建議》，《人民日報》，2025年10月29日。

②戴斌：《創新實踐“人文經濟學”——推動文化和旅游融合發展》，《人民日報》，2025年10月29日。

③華強方特文化科技集團股份有限公司：《華強方特文化科技集團股份有限公司2025年半年度報告》，深圳：華強方特文化科技集團股份有限公司，2025年。

④香港迪士尼樂園度假區：《香港迪士尼樂園度假區公布強勁業績迎20周年》，2025年2月25日，香港迪士尼樂園網站。

⑤范玉剛：《旅游業高質量發展：現實挑戰與對策建議》，《國家治理》，2024年第21期。

責編/陳楠 美編/楊玲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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