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當前，我國數字經濟蓬勃發展，社會各界對數據資源的需求日益增長。同時要看到，仍面臨數據供給意愿不足、流通機制不暢、數據潛在價值釋放不足等問題，成為制約我國數字經濟發展的關鍵瓶頸。建設可信數據空間，對破解“數據孤島”難題、推動數據要素高效流通共享有著重要意義。可信數據空間的核心內容，是圍繞個人、企業、行業、城市、跨境等五大關鍵場景，暢通數據流通，建設數據可信管控、資源交互、價值共創三大核心能力，充分釋放數據的價值。建設可信數據空間，可以從核心技術攻關、制度建設與政策引導，以及場景化應用等方面系統推進。

【關鍵詞】可信數據空間 數字經濟 數據要素

【中圖分類號】F49 【文獻標識碼】A

可信數據空間是暢通數據資源循環、促進數據要素規模化流通利用的重要載體，是保障數據流通安全可信、可管可控的重要基礎設施。2025年7月16日，國家數據局發布通知，公布首批可信數據空間創新發展試點名單。63個試點項目入選，包括13個城市、22個行業和28個企業可信數據空間，這標志著我國在探索數據要素規模化流通利用新模式新路徑上邁出關鍵性步伐。①8月29日，《可信數據空間標準化研究報告（2025版）》正式發布，為可信數據空間標準化工作提供系統性指引。②打造可信數據空間，培育數據要素應用生態，推進我國數據要素統一大市場建設，具有深遠意義。

什么是可信數據空間

“數據空間”的概念由來已久。早在2005年，弗蘭克林等計算機科學領域的學者為解決數據管理面臨的現實問題，首次從技術層面提出“數據空間”的概念。他們指出，組織的正常運轉依賴海量跨域、異構又互相關聯的數據源，但沒有一種高效的數據管理方式。為此，他們提出數據空間的概念，并將其定義為一種涵蓋特定組織全部相關信息的數據共存方法，采用數據集成、數據虛擬化、語義建模和元數據管理等技術統一組織管理數據，提供數據編目和瀏覽、搜索和查詢、更新和監控、事件檢測和支持復雜工作流等服務。此后，數據空間的內涵不斷延展，經歷了從技術概念到應用實踐，再到法律和政策框架的多維演變。為解決工業數據互聯和流通難題，德國于2014年提出“工業數據空間”的概念，將工業數據空間定義為一種基于標準通信結構、促進工業數據資源共享流通的虛擬空間，即安全可信的工業數據交換平臺。這一數據空間概念僅局限于工業領域。2018年11月，國際數據空間協會（IDSA）成立，旨在建立數據空間運作框架和規范，嘗試打造值得信賴、實現機會均等與公平競爭、保障數據參與主體權利的國際數據空間。該協會將數據空間定義為，基于公認原則的可信數據共享和交換的去中心化基礎設施，提供基于通用協議和格式的數據交換標準化框架，以及安全和可信賴的數據共享機制。2020年，歐盟發布《歐洲數據戰略》，計劃打造數據要素共享交換的“共同數據空間”平臺，涵蓋金融、農業、交通、能源、健康等十個領域，試圖通過建立“歐洲云和數據基礎設施”，創建歐盟“數據空間”，建立單一數據市場，加強數據主權并提振數字經濟發展動能。

在國內，可信數據空間實踐探索不斷開展。2022年初，中國信息通信研究院聯合包括華為在內的一些頭部企業和研究機構共同提出可信數據空間，并發布《可信工業數據空間系統架構1.0白皮書》，發起成立可信數據空間生態鏈組織，牽頭立項《可信數據空間系統架構》標準（IEEE P3158），為各參與方探索并加強可信數據空間在數據要素流通領域的應用、推動數字經濟發展奠定基礎。2024年11月，國家數據局印發《可信數據空間發展行動計劃（2024—2028年）》，提出到2028年，我國將建成100個以上可信數據空間，形成一批數據空間解決方案和最佳實踐。③這是國家層面首次針對可信數據空間這一新型數據基礎設施，進行前瞻性的系統布局。其緊緊抓住數據要素市場化配置改革這一主線，以打造可信數據空間為關鍵著力點，全力加快培育全國一體化數據市場，進而為推動數據產業邁向高質量發展注入強大動力，意義深遠。

“可信數據空間是基于共識規則，聯接多方主體，實現數據資源共享共用的一種數據流通利用基礎設施，是數據要素價值共創的應用生態，是支撐構建全國一體化數據市場的重要載體。”④基于共識規則表明，可信數據空間建立在多方主體共同認可的規則之上，這些規則涵蓋數據的接入、使用、共享等方面，保障數據流通的合法性、合規性和有序性。聯接多方主體表明，其能夠將數據擁有方、提供方、使用方、開發方等不同主體連接起來，打破數據孤島，促進數據在不同主體之間的流通和共享，實現數據資源的整合與優化配置。實現數據資源共享共用表明，可信數據空間提供了一個安全可靠的環境，使得各方能夠在保護數據隱私和安全的前提下，將自己的數據資源共享出來，并共同使用其他主體的數據資源，充分發揮數據的價值。

數據空間的內涵從技術到實踐再到治理的不斷豐富，反映出全球數據共享需求與數字經濟發展的深度結合。數據空間的核心目標主要聚焦私域數據跨域互聯（發布和發現數據）、互通（傳輸和調度數據）、互操作（訪問和使用數據）。可信數據空間是保障數據安全、合法、按約共享的數字化基礎設施。該基礎設施由組織層的可信市場交易組織者、技術層的數據安全技術，以及制度層的數據安全流通標準與法律法規共同組成。可信數據空間既是一種應用型設施，也是一種設施型應用。⑤可信數據空間旨在為數據流通當事人提供一個安全可信的數據交換環境，在保障數據安全、用戶隱私、數據依法依約處理的同時，實現跨區域、跨組織的數據流通。

可信數據空間的作用機制

當前，我國數字經濟蓬勃發展，社會各界對數據資源的需求日益增長。但仍面臨數據供給意愿不足、流通機制不暢、數據潛在價值釋放不足等問題，成為制約我國數字經濟發展的關鍵瓶頸。建設可信數據空間對破解“數據孤島”難題，推動數據要素高效流通共享具有重要意義。可信數據空間能促進數據要素規模化流通利用，充分發揮數據要素價值，其作用機制主要有以下四個方面。

數據的規模效應：產生遞增收益，推動生產力的指數級增長。數據要素的“非競爭性”是其區別于土地、資本等傳統生產要素的核心特征，數據可以無損耗地多次使用，同一組數據可以被任意數量的公司或個人同時使用，而不會因此減少或消耗。數據要素的非競爭性使數據共享具有“乘數效應”和“規模效應”，能形成“數據增加—產出提高—數據增加”的正反饋循環機制。數據規模越大、種類越豐富，產生的信息和知識就越多，產出也越高，呈現出規模報酬遞增的特點，具有巨大的潛在經濟價值。數據要素遞增收益的產生依賴于不同主體間的數據高效流通共享。

當前，數據供給意愿不足、流通機制不暢等問題是制約數據要素充分發揮遞增收益、釋放潛在價值的關鍵瓶頸。有效治理“數據共享難題”，破解“數據孤島”，跨越“數據鴻溝”刻不容緩。可信數據空間的建立使數據要素得以規范化流通，為數據要素發揮基礎資源作用提供有力保障。可信數據空間通過構建接入認證體系、空間行為和數據存證體系，建立空間資源合作規范，并利用隱私計算、使用控制、區塊鏈等技術有效緩解“數據共享難題”，從制度和技術兩個方面加強可信管控能力，保障可信數據空間參與各方身份可信、數據資源管理權責清晰、應用服務安全可靠。在可信數據空間中，數據資源不再局限于單個領域或企業，而是可以跨行業、跨區域甚至跨國流通和應用，充分發揮數據要素的放大、疊加、倍增作用，不斷放大數據要素價值，實現生產力的幾何式增長。

數據的創新效應：促進知識技術創新，優化創新資源配置。大數據的出現，提供探索客觀規律、改造自然與社會的全新工具和方法。然而，數據要素只有形成規模，才能更好地發揮其創新引擎作用。隨著數據規模的擴大，人們從數據中發現規律、挖掘知識的效率和準確度會加速提升，數據要素的創新引擎作用將呈現指數級增長。此外，數據要素能夠優化創新資源配置，解決傳統創新要素市場中存在的信息不對稱、要素流通不暢、創新資源供需錯配等問題，推動創新要素流向高生產效率、高邊際產出的企業和行業，從而實現創新資源高效配置。可信數據空間是數據要素發揮創新引擎作用的基礎設施保障。可信數據空間能促進數據要素合規、高效、規模化地流通利用，有效激發數據要素賦能創新、協同創新的活力和潛能，充分發揮數據要素的創新引擎作用。

數據的網絡效應：暢通數據資源循環，促進數據要素規模化流通利用。可信數據空間的數據網絡效應可以分為直接網絡效應和間接網絡效應。可信數據空間通過數據直接網絡效應發揮作用，其作為實現數據流通安全可信、可管可控的數據基礎設施，通過隱私計算、區塊鏈等技術，實現數據在不同主體間“可用不可見”“可控可計量”，為不同行業、不同地區、不同機構提供可信的數據共享、開放、交易環境，有效暢通數據資源循環，促進數字經濟發展。數據直接網絡效應來自于可信數據空間運營者與用戶之間的直接互動，并在此過程中改進可信數據空間的服務，促進用戶間更加高效、安全地共享和利用數據資源。此外，可信數據空間還通過數據間接網絡效應發揮作用，可信數據空間用戶數量越多，可信數據空間的運營者在運營可信數據空間過程中獲取的經驗就越多，這可以促進可信數據空間迭代升級、優化流程，進一步提高可信數據空間暢通數據資源循環、促進數據要素規模化流通利用的能力。

數據的反饋循環效應：充分釋放數據要素價值，驅動數字產業集聚。企業通過將數據要素資本化，形成可積累的數據資本，能進一步提高數據資本共享的收益，形成“數據資本增加—產出提高—數據資本增加”的數據反饋循環效應，使數據要素的基礎資源作用和創新引擎作用進一步放大。更大的“數據反饋循環”影響企業進入退出行為，產生“企業動態”：大企業往往擁有更多數據資本，生產率和產出更高，獲得的數據也更多，這將使產出進一步提高。相比之下，小企業因數據稀缺，生產率和產出較低，隨之產生的數據量較少，陷入“數據貧困陷阱”，增長緩慢，甚至退出市場。可信數據空間通過發揮數據反饋循環效應，在產業內優勝劣汰，資源創新配置，形成數字產業集聚。

如何打造中國的可信數據空間

我國可信數據空間建設的基本原則是，堅持有效市場、有為政府的工作原則，充分發揮市場在數據資源配置中的決定性作用，更好發揮政府作用。當前我國數據流通共享過程中面臨諸多挑戰，如產權界定模糊、交易規則不完善以及安全風險較高。這些問題既無法單靠市場機制徹底解決，又不能完全依賴政府的干預。因此，打造可信數據空間要發揮好有效市場和有為政府的作用。處理好市場與政府關系，既要使數據市場在數據資源配置中起決定性作用，發揮市場機制、市場主體和資本的力量，又要更好發揮政府作用，堅持制度建設與政策引導“雙輪驅動”。可信數據空間建設的核心內容是，圍繞個人、企業、行業、城市、跨境五大關鍵場景，暢通數據流通，建設數據可信管控、資源交互、價值共創三大核心能力，充分釋放數據的價值。可信數據空間建設的作用機制是，從核心技術攻關、制度建設與政策引導以及場景化應用等方面系統推進，推動數據“供得出”“流得動”“用得好”“保安全”，充分發揮可信數據空間的規模效應、創新效應、網絡效應與數據反饋循環效應。

可信數據空間建設的基本工作思路是，一是“數治”強化可管可控的可信數據空間技術體系。提高數據資源供給質量，提升數據資源流通效率，強化數據價值共創，加強數據全生命周期可信管控。二是以“數用”激發倍增效應的可信數據空間應用場景。堅持分類推進原則，充分激發不同主體、不同城市、不同行業可信數據空間應用示范。三是以“數創”打造價值共創的可信數據空間產業生態。積極推動數據深度開發與創新應用，構建涵蓋大中小企業、促進產業鏈上下游協同創新、實現融通發展的數據產業生態體系。四是以“數標”構建科學合理的可信數據空間標準規范。充分依托全國數據標準化技術委員會，堅持問題導向、急用先行原則，加快構建可信數據空間標準體系。五是以“數聯”建設算網融合的可信數據空間基礎設施。完善可信數據空間基礎服務，加快建設數據高速傳輸網，推動全國一體化算力網建設，降低可信數據空間建設和使用門檻。六是以“數管”建立彈性包容的可信數據空間管理機制。加強政策規范引領，強化可信數據空間合規管理，健全數據安全管理制度，實施彈性包容的監管機制，通過容錯、免責等機制設計，給予可信數據空間創新主體更多的試錯空間。

具體而言，在可信數據空間的中國方案的建設過程中，根據不同數據類型的特點，實行不同制度安排，因地制宜建設可信數據空間。以建設可信可管、互聯互通、價值共創的數據空間為重點，分類施策推進企業、行業、城市、個人、跨境可信數據空間建設運營。

解決企業數據共享難題是企業可信數據空間建設的關鍵所在。企業在生產經營過程中形成或合法獲取、持有的數據，是企業發展的重要資源。加強企業數據資源開發利用，是推進全國一體化數據市場建設、實現數據資源配置效率最優化和效益最大化的重要舉措，是更好發揮市場機制作用、創造更加公平更有活力市場環境的必然要求。然而，企業數據共享可能會因商業機密泄露和激烈的市場競爭產生巨大的創造性破壞效應，導致企業不愿分享數據，面臨“企業數據共享難題”，使數據要素的規模效應和遞增收益難以發揮。針對企業數據共享存在的商業機密泄露問題，需支持國有企業和龍頭企業立足已有業務基礎、數據資源、技術能力和渠道優勢，開展企業可信數據空間建設與運營。構建多方互信的數據流通利用環境，協同上下游企業開放共享數據資源，打造數字化供應鏈，創新數據同源、數據交換、數據溯源機制，提高研發設計、生產制造、倉儲物流、經營管理、運維服務等環節協同效率。支持各類數據服務方接入企業可信數據空間，貼近市場需求開展數據融合開發等業務。引導企業可信數據空間運營者與物流、金融、信息科技等生產性服務平臺加強協作，強化數據空間專業化服務能力，提高價值創造能力。對面向中小企業發展需求，提供普惠便利數據服務的企業可信數據空間予以重點支持。

培育價值共創、互利共贏的行業可信數據空間解決方案。同行業企業在業務流程、客戶需求和市場環境等方面具有高度相似性，數據之間的關聯性和互補性更強，數據資源在行業內流通共享具有更大的潛在收益，有利于增強行業的整體競爭力。與此同時，同行業企業往往存在競爭關系，數據共享可能導致商業秘密或敏感信息泄露，產生更大的創造性破壞效應，導致“行業數據共享難題”。行業可信數據空間是鏈接行業數據資源、促進數據資源高效流通共享的關鍵基礎設施，能破解“數據孤島”、跨越“數據鴻溝”。針對行業數據共享高風險、高收益的特點，需創新共建共治共享的數據使用、收益分配、協同治理等機制，促進產業鏈端到端數據流通共享利用，推動產業鏈由鏈式關系向網狀生態轉變，提升整個產業生態的競爭力。重點支持科技創新領域、農業農村領域、工業領域，以及服務領域行業可信數據空間建設。通過建設科技創新可信數據空間，推動基礎科學數據集、高質量語料庫融合匯聚，為自然語言處理、機器學習等技術創新提供強有力的數據支持，支撐人工智能行業模型跨域研發應用。通過建設農業可信數據空間，實現氣象數據、土壤數據、農作物生長數據流通共享，促進多源涉農數據融合創新和流通應用，提升農業生產的預警、監管、治理和決策水平，提高農業生產效率。通過建設工業可信數據空間，促進工業數據資源高效對接、跨域共享、價值共創，提高生產效率和產品質量。大力培育金融保險、商貿物流、醫療健康、氣象服務、時空信息、碳足跡管理類行業可信數據空間，賦能一二三產業融合發展。

城市可信數據空間建設的關鍵是要打造城市級可信數據流通服務生態鏈。城市可信數據空間是以公共數據供給為牽引，授權運營為機制，推動公共數據、企業數據、個人數據融合應用的一個安全可信、可管可控的數據共享與協作平臺，通過有序整合分散在各領域的數據資源，支撐城市建設、運營、治理體制改革。城市可信數據空間是城市數據資源高效合規開發利用的關鍵載體，是實現城市數據戰略的核心要素，如同城市的“智慧大腦”，賦能城市治理、經濟發展、產業布局與公共服務優化。城市可信數據空間建設，可以吸引政府、企業、科研院所等多主體積極參與，形成動態平衡、良性循環的數據生態，保障城市數據高效流通共享。具體而言，建立多層次、多維度的鏈接機制和運營管理機制，鏈接多方主體，為城市可信數據空間提供數據資源或解決方案。政府做好城市可信數據空間建設的“領路人”，扮演好公共數據提供者和數據生態建設者的角色，在確保數據安全可信的基礎上，大力推動數據資源的共享與高效利用。同時，政府可以因地制宜建設產業數據專區，探索建立分建統管、跨域協同的數據空間運營模式。企業不僅是數據的核心生產者和用戶，也可以成為數據開發、供需對接、合規審查等服務的提供方，通過城市可信數據空間實現創新驅動和價值釋放。科研機構應憑借其專業知識和技術優勢，為數據空間的建設提供理論支撐與技術解決方案。

建設個人可信數據空間旨在解決當前個人數據濫用、隱私泄露等問題。個人數據是指能夠直接或間接識別特定個人身份的信息，或與特定個人相關聯的數據。隨著信息技術的發展，個人數據爆炸式增長，伴隨著個人數據濫用和隱私泄露問題。個人可信數據空間是基于共識規則，以保護個人數據權益為核心，通過技術手段實現個人數據自主管理、安全共享和有效利用的數據流通利用基礎設施。建設個人可信數據空間，保障個人數據在合法合規的前提下得到充分利用，對保護消費者權益、增強數據服務透明度、提升國家數據治理能力等具有重要意義。可以從三個方面系統推進：一是加強數據安全流通技術的研發與應用，鼓勵和支持龍頭企業、高校及科研院所增加隱私計算、區塊鏈等關鍵技術研發投入，提升個人可信數據空間底層技術水平和應用能力。二是完善個人數據保護相關法律法規，加快制定和完善個人數據保護相關法律法規，明確個人數據收集、共享、轉讓等各環節的行為規范。加快制定個人數據分類分級、去標識化等標準規范，推動個人數據全生命周期保護。研究制定個人數據開發利用政策文件，在切實保護個人數據合法權益的基礎上，建立健全個人數據確權授權和合規利用機制。三是提高公眾數據權益意識，加強用戶數據安全意識和隱私保護意識教育，大力普及個人數據保護知識，提升用戶的數據管理能力和自我保護能力。

建設跨境可信數據空間以實現跨境數據資源共享共用、安全可控。隨著經濟全球化的深入發展，跨境數據流動已成為推動國際貿易、科技創新和經濟發展的重要因素。然而，由于不同國家和地區在數據主權、數據隱私保護、數據標準等方面的法律法規存在巨大差異，跨境數據流動面臨諸多挑戰。跨境可信數據空間是基于共識規則，聯接國內外多方主體，實現跨境數據資源共享共用、安全可控的數據流通利用基礎設施。建設跨境可信數據空間對于提升我國在全球數字經濟中的競爭力和影響力具有重要意義。可以從以下五個方面系統推進：一是建立高效便利安全的數據跨境流動機制，通過建立標準化的數據跨境傳輸協議、統一的數據格式，以及規范化的數據分類分級規則，確保數據高效安全地跨境流動。探索跨國科研合作、供應鏈協同、企業管理等應用場景下的數據跨境便利化機制。二是建立跨境數據安全監測機制，建立數據跨境傳遞監控、存證備案、出境管控等能力體系，對跨境數據流動進行實時監測和記錄，確保跨境數據流動的安全性和可追溯性。三是遵循國際數據治理原則，在跨境可信數據空間的建設運營過程中，各參與主體應嚴格遵循國際數據治理原則，確保數據跨境流動的合法性與合規性。四是提供合規指引和跨境申報服務，結合數據出境管理清單、重要數據目錄等工作機制，為企業提供合規指引和跨境申報咨詢服務，降低企業數據跨境流動成本與合規風險。五是積極參與國際數據法規制定與協調，積極參與標準化組織活動，加強標準國際協調，牽頭或參與制定相關國際標準，推動我國可信數據空間技術標準、運營規則和認證體系的全球適用。

（武漢大學經濟與管理學院博士研究生林博源，對本文亦有貢獻）

【注：本文系國家社科基金重大招標項目“統籌推動經濟實現質的有效提升和量的合理增長的理論、實證和政策體系研究”（項目編號：24&ZD045）及武漢數據與智能研究院項目“數據要素及其流通的基礎理論、機制設計”階段性成果】

【注釋】

①《國家數據局公布首批63個可信數據空間試點》，光明網，2025年7月17日。

②全國數據標準化技術委員會秘書處：《可信數據空間標準化研究報告（2025版）》，2025年8月。

③④國家數據局：《可信數據空間發展行動計劃（2024-2028）》，2024年11月21日。

⑤《建設可信數據空間，打造新型數據基礎設施》，《科技日報》，2024年11月28日。

責編/李丹妮 美編/楊玲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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